让歌声飞

—记老干部合唱团

 李玲玲

2009年初我彻底退休，为了充实生活我参加了学校的老干部合唱团。在这里我不仅仅和大家一起学会了许多的知识和新歌， 还感受到“革命人永远都是年轻”这一真理。其实老并不可怕，可怕的是不思进取没有奔头的坐吃等死。我们这代人经历了太多的苦难，一生都在奋斗和抗争，退休了应该找回真正的自我，做一些想做想干的事情，充分去享受夕阳的自由和璀璨。

老干部合唱团就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这样的机会。学校出资在外面聘请了专业的声乐老师来授课，每周一次两个小时。音乐教室设在学校东北角羽毛球馆的一层，远离教学区和办公区，这样我们唱歌就不会影响学生们正常学习。一般上课开始老师都要先教大家练习发声，然后教大约半个小时的乐理知识，正好给我们这些被十年浩劫耽误了的人补课。比如五线谱我就是现学的，还有什么强、弱音的符号等。我们合唱团里的人水平参差不齐，有的非常接近专业，乐感好音色美，也有像我这样喜欢唱歌但经常找不着调儿的主儿。大家的年龄相差也很大，有五十多岁刚退休的，六十多、七十多岁的占主要成分，还有两个离休的老干部，他们都是八十开外的高龄。

教我们这些人是比较有难度的，因为我们的水平有限，记忆力又差。听说合唱团分四部，我唱歌经常比别人低八度，所以就去了女低音部。始料不及的是低音部不是低八度而是另外的旋律，等于重新学一首歌，对我可就是考验了。单独和低音部一起唱是对的，但是合唱时经常是哪边声音大我就跟着哪边跑，站不稳立场。像我这样的不止一个，并且时常出现低八度的不和谐音，偶尔还有跑调或拉长音的，或是没有在休止符停顿的。特别是新歌的歌词很多人老记不住，忘词就不敢出声，声音小了当然不行。还有的音部发音不够正确，老师就一句一句的把关纠正，经常是每次上课就只能合唱一次，因为时间都浪费在细节上面了。细节是注意了，但是合唱又不整齐了，要是赶上有演出或比赛，我们能把要强的音乐老师给急坏了。

她要求我们在台上演出时要面带微笑，并且一定注意声音的质量，就是要气发丹田，不能让声音只停留在嗓子眼儿里。有一次演出后她讲评时说我们当中有的人自始至终不会笑，站在舞台上像个法官严肃的很。正好有热心观众给那天的演出录了相，于是就在课堂上放给大家看。对于既要唱好歌又要保持笑容，老师曾经多次要求，但是我就是做不到，声音要发自肺腑“立”着出来我的嘴就得成0型，面部肌肉就拉紧没有笑容，如果笑容可掬那声音就成了“扁”的，所以我要真唱出声音就只能像个法官，自己看着那录相也找不到感觉。好在还有更厉害的，根本不睁眼，她说只顾想词看指挥所以眼皮下垂。也许我长的天生就严肃，有的老师就是笑面，即能做到声音是“立”着出来的，还面带微笑。看来唱歌的学问还真不小，不过我有自知之明，上台时坚决站在后面，决不给老干部合唱团现眼。

我非常钦佩那些住的离学校比较远的老师，他们不论天气如何，只要身体没病就坚持每周一来上课。陈淑美、张萍老师都有七十岁了，家住的又远，早晨要和上班的人一样挤公交车来（9点），等到下课（11点）她们回到家里可能要12点多了。但是她们无怨无悔坚持每周都到，并且成为合唱团的骨干分子。石玉润老师也是七十岁的人了，家里还有外孙儿子需要照顾，可是她风雨无阻，来的比大家早，走的比大家晚，老师不在的时候她就带我们练习，特别有奉献精神。王玉生老师几年如一日地为唱歌的老师们烧开水服务，教室的卫生也是大家抢着打扫。

老干部合唱团由学校离退休的工人、干部和教师组成，大多数的人参加合唱团就是为的找乐儿，老有所乐、颐养天年嘛。当然如果在找乐儿的同时能够老有所学，老有所为（演出）就更好了。我们在这里不仅学习唱歌，而且都成为好朋友，大家互相帮助互相关心，如果哪个同志没来都会惦记地问一声，生怕谁生病住院了。

最令我感动的是离退休处对合唱团的投入和支持，处里专门派王玉凤老师负责，她不但全程陪同我们学习还义务为大家选歌曲印制歌片儿，每周还在黑板上写好健康养生的知识让大家休息时相互切磋学习。演出前帮助大家试服装，甚至和音乐老师一起为我们化装，全然没有一点儿上级主管的架子，老同志都亲切地称她为“小王老师”。还有朱忠田处长，每次我们有演出时他都忙前忙后的非常辛苦。建国六十年汇报演出时，我们的节目排在后面要先找到座位观看比赛。由于那回的礼堂比较小，朱处长和其他工作人员一个一个地为我们找座位，等把老同志们都安排好了，40多人里只有他仍然站着看汇报演出。去年离退休处新领导班子上任，在重阳节演出后亲自来音乐教室向大家征求意见，和我们促膝交谈虚心请教。这样的好干部现在真的少见，我心里为他们感到骄傲和自豪，有这样的领导才能有离退休人员的安心和我们合唱团的成绩（曾经在区里多次获奖）。

为了不给合唱团丢脸，我拉上老公经常去颐和园参加那里的心连心合唱团的活动。那里的合唱团是自发的群众组织，几乎天天都在万寿山上唱歌，三九天仍然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。这里有乐队、指挥和团长，还有一百多个骨干团员，他们是合唱的中坚力量，更多的是我们这样自愿加入的游客。乐队的功劳最大，有了他们的伴奏才有气势，有了他们的付出才有歌友们的激情。虽然天气寒冷，来唱歌的人和平常一样多，核心歌迷都很早就站在亭子里了，我们这些业余的就站在亭子外围的空地上，向阳的山坡上也站满了人。这里的许多歌曲我都不会，但是有乐队和指挥还有骨干歌迷的带领，跟着唱就会了。我喜欢这种形式的合唱，一首接着一首中间没有停顿，期间还有不少人边歌边舞，自由放松地与大自然融为一体，让激昂的歌声在万寿山上飞翔。

由于颐和园是北京的著名公园所以游人很多，经常有外宾驻足观望拍照，有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追着一个边歌边舞的老汉摄影。还有一个外国老太太，站在那里用羡慕的眼光看了很久，她一定认为我们生活在北京太幸福太和谐了，国外肯定没有这么多自愿组成的民间合唱团。

在这里唱歌让我找到了感觉和自信，因为经过学校老干部合唱团的培养我的发声基本上符合要求，对音乐的领悟比过去要好，就是对歌词仍然记不住，这也是老年人的特点。但是我们热爱生活喜欢唱歌，歌声使我们年轻，歌声使我们愉快，歌声使我们健康长寿。

姜文能让子弹飞，我们离退休人员就能让歌声飞。子弹射向人间的罪恶，歌声唱出社会的和谐。